京琨

好困啊

【长得俊】银河在你耳畔(完结)

N次方:

有点甜的HE




Chapter8


 


第二天去剧组的时候,尤长靖的烧刚退,陆定昊被他的脸色吓得不行,连句重话也不敢说。


 


几场拍摄下来,他状态还是很不好。导演知道他生病,也没怪他,只劝他回去睡一下。


 


但尤长靖不想回去。


 


他想和其他人待在一起,随便谁都行。只要不是自己一个人待在房间,就能尽最大可能的避免胡思乱想。


 


拍摄到下午的时候,剧组的人都看出他脸色灰白,憔悴又无神。化妆师连妆也不帮他补了,都劝他回去。


 


好吧,尤长靖想,那就回去。


 


他一个人走在横店的砖路上,一步一格,像踩在梦里。


 


他恍惚的想起林彦俊第一次吻他时的眼神。林彦俊半阖着眼睛,温柔又深情的看着他。


他的耳朵尖显出一点点红,抿着嘴巴,语气又很强硬的说:“尤长靖你吻技真的有够差的。”


 


尤长靖当时被吓了一跳,他眨眨眼,有点委屈的说:“我……第一次难免的嘛。”


 


林彦俊的眼神亮了一下,嘴角向上翘了翘。他连忙低头,手指碰碰鼻子。嘴角那点向上的角度就又被压了下去,没显出一丁点笑意来。


 


“那好吧,”他摆出一副勉强原谅他了的表情,“那我再给你一次学习的机会吧。”


 


于是嘴唇又贴了上去,缓慢而深情的舔吻,舌尖勾在一起,青涩的碰触,交缠再分离。


 


林彦俊很用力的吻他,尤长靖仰着头回吻,他有些站不住,稍稍向后退了几步,直碰到身后的栏杆才停止。


 


一步一格,像踩在梦里。


 


 


 


这时候林彦俊发消息过来,问他现在在哪儿。


 


尤长靖低头盯着屏幕盯了半天,把复杂的情绪压下去,才吸一口气,把自己的位置发了过去。


 


林彦俊很快回复他,让他待在那里别动。


 


只是看到这条消息的瞬间,就好像踩着的路又变实了。


他在烈日下那种融化前的摇摇欲坠被暂停了下来。心里空落落的地方也有了实感,被突如其来的期待感填塞。


 


直到坐在车里的时候尤长靖还没什么实感。他撇过头去看驾驶座上的林彦俊,右手紧张的攥着车座侧面。


 


林彦俊今天穿了明黄色的短袖,显得他更帅了。他从墨镜上面探过眼神去看尤长靖,挑挑眉,很开心的样子。


 


他耳后的创可贴还贴着,只是边缘卷翘起一点点,隐约露出浅红色的阴影来。


 


等红灯的间隙,林彦俊又笑了一下,转过头去问他:“怎么都不问问我,要带你去哪里呀?”


 


尤长靖愣了一下,他又开始下意识的紧张,手指紧紧掰着车座。


 


他慌慌张张的想着怎么回答,不小心碰到了车座旁的按钮。


 


然后就在林彦俊的注视下,顺着车座角度的改变,一点点缓缓向后躺了下去。


 


林彦俊:?


 


尤长靖慌忙把座位再调整回来,他脸上热的要爆炸,简直不敢去看林彦俊的脸。


 


太丢人了。


 


林彦俊抿着嘴笑,他说:“早了点吧?大早上就这样,好像不大好。”


 


尤长靖窘迫的又想爆炸了。


 


他听到驾驶座上的人笑嘻嘻的说:“陪我去纹身吧。”


“就纹尤长靖三个字,宋体,五号,纹额头上。”


 


太土了吧?


 


尤长靖浑身一抖,他瞟一眼林彦俊,看到对方笑嘻嘻的,才知道是在开玩笑。


 


他心说真要是纹脸上了,简直是古时候在脸上刻字的犯人,得多罪大恶极啊。


 


 


 


等到了纹身店里,他才知道林彦俊是想纹在耳后。


 


图案是两个人一起选的,位置比较特殊,所以可选的并不很多。


 


他们一起选择了一个宇宙形状的图案,很漂亮的一个小小星球,周围是无数星光点缀的灿烂银河。


 


针刺进皮肉的时候林彦俊倒吸了一口气。耳后的皮肤很薄,只有一层皮的位置很脆弱。


 


他皱着眉头握紧了尤长靖的手,表情好像很生气似的咬了一口他的手背。其实根本没用多大力,小小的咬了一个很浅的牙印。


 


尤长靖看着心疼,想都没想,一脸英勇就义似的表情,把自己手腕递过去。


 


林彦俊就笑,努力翻个白眼再继续笑,表情很嫌弃的把他的手腕再丢回去。


 


等到上色的时候,针扎的刺痛连成一片,一下一下变成了麻木混沌的疼痛。耳后的一小片皮肤很快红肿了起来,涨痛得像是有灵魂要破土而出。


 


他指了指自己红肿的耳畔,食指点在下颚,触碰的感知缓慢的涌上来。


 


“这是脱敏治疗。”林彦俊抓着他的手,十指紧扣,“以后你看到这里的时候,只能想起现在,别的都不准。”


 


“那么,”林彦俊把他的手攥的更用力了一些,“在这个重要时刻,你要不要做点什么有意义的事情?”


 


尤长靖的脸红了一下,他回握住林彦俊的手。


 


很轻很轻的俯身,他和林彦俊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极致温柔,像被藏着的月光晃了眼,让人整颗心都摇摇欲坠。


 


他颤抖着的,摇摆着的心脏缓缓降落,他抓住他的月亮,小玫瑰花探出了枝叶,像燃着的火,不顾一切去爱。


 


林彦俊没忍住笑了,摸摸鼻尖,在尤长靖终于鼓起勇气抬眼看他的瞬间,又恢复了没波澜的表情。


 


他说:“尤长靖,你的吻技真的没有一点进步。”


 


尤长靖有点气鼓鼓,又有点过分害羞时的,装腔作势的张狂。


“两年没练习,当然会退步啦!”




“这次,有附加练习的补习吗?”


 


 


 


或许是因为刺青导致的麻痛,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林彦俊的内心被他这句撒娇汹涌地卷起了海浪。


 


尤长靖的眼神透亮,脸颊还泛着红,嘴唇柔软又好亲。


 


吻上去的前一刻他在心里想,尤长靖怎么净会撒娇呀。


 


 


 


你是最蛮不讲理第一名,最爱撒娇第一名,也是我最喜欢的小坏蛋第一名。


 


日影浮去,世界原本这样天造地设。


 


 


 


 


 ——END——












很感谢大家能听我把这个故事讲完。


写到最后其实越来越害怕故事讲的不好,这章反反复复的改还是不太满意。


作为长得俊新手玩家,再次,感谢各位的喜欢,感谢各位对这个故事的喜爱,也期待这个结尾能够受到大家的喜欢。


我这个人其实语死早,但是每条评论都有认真看,只是不太会回复。这次会认真的尽量回复大家的!




万分感谢,感谢喜爱,感谢包容。




 



【长得俊】银河在你耳畔7

N次方:

破镜重圆 | 伪包养 | 制片人X小明星 | 这章也狗血虐




Chapter7


 


尤长靖曾经见过林彦俊的家人。


 


他那时候在片场拍戏,酷暑难耐,绿幕里的温度快达到45度。林彦俊买了几十碗红豆冰送来片场。说是以制片人的身份慰问大家,其实也有那么一点替他撑腰的意思。


 


那碗红豆冰他没吃,他和林彦俊在化妆间里贴在一起说悄悄话,眼睁睁看着那碗红豆冰慢慢化掉。


 


他们两周多没见面,恨不得把眼睛粘在对方身上。谁也没有想起身,抽出那么几分钟吃掉的想法。


 


红豆冰是用塑料碗装着的,外面渐渐渗出了一层细小的水雾。


 


林彦俊笑话他又肿起来了,尤长靖狡辩说是没睡好。


 


他故意冷笑,长长的“哦——”了一句,还扫描似的上下打量他。气得他只能捶他肩膀,结果下手没轻没重,自己反而心疼,抱着林彦俊的肩膀揉了好久。


 


秘书在外面轻轻敲门,进来之后趴在林彦俊耳边说话。


 


尤长靖就看着林彦俊的脸色沉了下去,笑意从酒窝陷下去,埋进去,又恢复成了一进门时冷冰冰的样子。


 


林彦俊沉默了三四秒,拽着他的手腕就让他出去。尤长靖吓了一跳,被拉扯着向外走。


 


“家里来人了,”他压着声音,脸色很沉,一直把尤长靖推到了片场门口,“一直走,别回头。”


 


攥着他手腕的手掌松开了。


 


尤长靖下意识向前又走了两步,他不明情况,又很担心,直到走出了片场,他才小心翼翼地转过头。


 


隔着熙熙攘攘的无数工作人员,穿过几十米的距离,他正对上一双精明又圆滑的眼睛。


 


 


+


 


而林彦俊此时靠着他坐在沙发里,他把电视关掉,又调高了空调温度。


 


他说:“我向家里出柜了,只是他们还不知道你。”林彦俊语气平淡,好像这话普通得像是问一句吃了吗,好像他并没有经受什么了不起的波澜。


 


但尤长靖知道,他这话是极难说出口的。其中的血雨腥风和承受的巨大压力他几乎不敢想象。


 


“我那时候很矛盾。有时候想把你藏的好好的,不让任何人伤害你。有时候又想让全世界都看得到,你是我的。”林彦俊笑笑,“后来我想,干脆都听你的,你想出柜,我们就大大方方向全世界宣布。你想瞒着,我就一直等着你。无所谓的。”


 


他像是想伸手去碰尤长靖,但还是攥紧了手,放在膝盖上。


 


“但等我真正成熟,真正想清楚的时候,你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尤长靖只觉得一阵鼻酸,他揉了揉鼻子,抱着沙发上的兔子抱枕,又凑得离林彦俊更近了些。


 


“虽然我现在也不算真正成熟吧,”林彦俊又笑了一下,气音很低,“但我还是想问你,”


 


他拍了拍自己胸口,仿佛紧张的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你……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家里人?”


 


 


 


他说家里人,是说恋人,是说爱人,也是家人。


 


那些肤浅的情啊爱啊,好像都没有这一句家里人来的更熨帖,更深重。沉甸甸的,叫人听了有想哭的冲动。


 


不是包养的三个月四个月,也不是恋爱的三年四年,他向他许诺的,是交付了自己往后的三十年四十年,或者更多。


 


 


 


尤长靖把抱枕丢在一边,他凑过去,很轻很轻的吻了林彦俊一下。


 


这个吻不带任何色|情的想法,他只是将自己的唇贴上去,轻轻地亲了那人微微颤抖的嘴唇。


 


他吻他的嘴角,吻他柔软的嘴唇,连舌头也没交缠,却让他心脏都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尤长靖既忐忑又不安,只贴了贴他的嘴唇,就觉得呼吸不畅,一瞬间竟然扑簌簌掉下泪来。


 


 


 


“我很愿意。”尤长靖说。


 


他胡乱擦了擦眼角的泪,“可是不行,我做不到。”


 


 


 


“只要一想到,我是被你这样深重的爱着的,我就觉得既幸福又愧疚。这份幸福太强烈了,强烈的让我快活不起来。”尤长靖几乎哭的喘不上气。


 


他以前曾经信誓旦旦发过誓,再也不为了林彦俊掉眼泪。事实证明,离开林彦俊的那两年,除了刚刚分开的那段时间,他把这个誓言守护的挺好。


 


可是不行,只要看见林彦俊,他就想不起自己那个狗屁誓言了。他控制不住自己掉眼泪,也控制不住自己心尖发酸。


 


“每次想到是因为我才让你受了这么久的苦,想到我们所有不幸的源头其实都是我自己,我就没办法接受自己再去爱你。”


 


尤长靖的哭腔止不住,泪水呼啦啦全都涌出来。他觉得自己挺幸福,又觉得自己挺傻|逼的。


 


这感觉就好比知道自己有毒,还好死不死长在人家心上了,于是只能试图把自己挖掉。


 


他做了错事,这错事他还没法弥补,就算贴了创可贴,那条伤疤的形状也总是明晃晃的搁在他眼前。


 


他不能去连累别人的心脏,在人家心里划了个疤,还能心安理得的接受无保留的爱吗?


 


尤长靖觉得自己做不到。


 


他实在不想再继续荼毒林彦俊的人生了,他不想烂到他的心尖上。


 


 


 


林彦俊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沉默了很久才问。


 


“是我给了你太大压力了吗?我的等不及,给你太多的负担了吗?那么我道歉,我应该再等一等再向你告白。”


 


尤长靖没想到林彦俊会替他想到这种程度。他摇头,一瞬间头脑发空,心尖发酸。


 


“我和两年前不一样了,”林彦俊叹了口气,“你也是。”


 


“我们变成了更成熟的两个人,所以不会重蹈覆辙。”他顿了顿,“你要相信我。”


 


尤长靖的眼泪又开始稀里哗啦的流,他胡乱点头,听见林彦俊的声音就又开始流泪。


 


“好,”他说,“我得想想。我……我得一个人再想想。”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穿着睡衣往玄关走,起身就要出门。


 


他觉得自己需要点什么冷静一下,酒精也好,尼古丁也好,再不济让他吹吹冷风,也比坐在林彦俊对面哭得直打嗝要好一点。


 


 


 


而林彦俊把他拦下了。他俯身,很轻的抱了他一下。


 


他能嗅到对方身上很淡的洗发香波味道,是很浅的桃子味道,和他整个人格格不入又万分契合。


 


林彦俊说,“要走也是我走。”他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好好养病。”


 


尤长靖定定的看着他站在玄关那里穿外套,他心脏很疼,像被人用手紧紧攥住了,在指缝里强硬的跳动着。


眼泪像是止住了,但他不敢再细想,想点什么相关的都不行。


 


林彦俊脸色很差,但他还是扯出来一个很浅的笑,说,“站这儿干嘛?你烧还没退。”


 


他把尤长靖推回卧室躺下,很强硬的关上卧室门。


 


隔了五分钟,尤长靖才听到一句很小声的,贴在卧室门外的声音。


 


“记得吃药,我走了。”


 


这是林彦俊同他最后的告别。










——TBC——






不要骂我,会是HE的!


下章结局。




感谢喜欢,看文愉快!





【长得俊】银河在你耳畔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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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镜重圆 | 伪包养 | 制片人X小演员 | 狗血虐一下回忆




Chapter6


 


被掐住脖子按在墙上的时候尤长靖在想,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他脑子里走马观花的过电影,全是林彦俊面无表情的脸。


 


起初只是林彦俊例行吃醋,他去剧组探班,刚好瞧到他和女主演接吻的片段。那个片段卡了三次才过,他吻了十几分钟,换了各种角度和姿势,像在舔一个硬邦邦的口香糖,毫无趣味。


 


他一抬头,就看见林彦俊黑着脸站在一边,冷着表情问导演,“这条挺好的,还不过吗?”


 


眼睛却是在盯着他的,一错不错,像只被抢走了猎物的狼。


 


尤长靖想,完了。


 


果不其然,十分钟之后紧急会议,林彦俊要求导演把所有和他有关的吻戏都删掉。


 


他们那时候还年轻,一个暴躁,一个冲动,尤长靖直接站起来,指着他说,“林彦俊你是不是有病?”


 


导演瞥了林彦俊几眼,挥挥手让其他人走了。


 


然后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被林彦俊掐着脖子按在墙壁上,林彦俊的手指根本没用力卡着,他指尖泛白,虚虚搭在尤长靖脖子上,他说:“你是我的人,只能听我的。”


 


这句话触碰了尤长靖很久以来的担忧和恐惧。包养,就意味着服从。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炸起来。


 


“我又不是你养的狗,我想拍什么关你什么事!”他又喊,“你爱找谁找谁去吧,我不干了。”


 


他重复一遍,像是要同自己确认。“林彦俊,我们分手。我不干了。”


 


可能是出于无意识的,放在他喉咙上的手指骤然紧缩了。林彦俊恶狠狠地盯着他,“你再说一次试试看?”


 


那时候他们都年轻且不计后果,冲动的愤怒一旦涌上大脑,只顾着自己一时舒坦,总要说些狠话伤人。好像刀子扎在对方身上,自己就能松快一些似的。


 


林彦俊说,“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争先恐后想爬我的床啊?”


 


他不知道,也从来不敢想。但林彦俊把事实放大了撕开了给他看,明晃晃的嘲讽他只是长得更好看更招人喜欢的那个宠物。


 


尤长靖想都没想,拿起会议桌上一台笔记本就冲林彦俊砸了过去。


 


林彦俊偏头,没躲开,削减了力道的电脑砸在他耳后及脖颈上。他疼的头脑发空。


 


“行,那你去找别人去吧。”尤长靖摔了东西就走,“不奉陪了。”


 


他不顾经纪人的阻拦,当天晚上就退了组,还气势汹汹的发了条朋友圈,向全世界宣布他和林彦俊的决裂。


 


是无用且幼稚的宣言,是他年轻气盛时做过的最离谱的一件事。


 


第二天一早,他就开始为自己的错误行为付出代价。


 


他所有的代言一夜之间全部被撤,已接的通告被无限期推迟,就连上周刚拍的综艺,也被强行下架,预告都悄无声息的从视频网站撤下。


 


陆定昊去求广告商,一家一家的问过去,一家一家的被拒绝。有个相熟的朋友劝他,别执着了,谁让你惹到了林氏。


 


而林彦俊,从那天起就消失在了他的生命里。


 


尤长靖想,这个报复还真够直接的。他不给你解释的可能,也不给你回头的机会。只是用行动告诉他,他不能没有他。


 


是占有欲和报复心的叠加,是强硬的态度和固执的霸道。


 


陆定昊说他们本该老死不相往来,说的倒也是。


 


只是尤长靖那时候一直不能理解林彦俊怎么一夜之间音讯全无,决绝得并不像他曾经认识的那个林彦俊。


 


他觉得自己看错,他以为自己一厢情愿的喜欢,到头来也不过是别人随手丢弃的玩物。


 


包养嘛,他对自己说,不都是玩玩而已。


 


他一向最擅长的不就是哄人开心,只是一旦情感对象发生了变化,他怎么也不能再心平气和的同林彦俊讲话。


 


他的每个沉默里都叠加了被抛弃的恐惧。


 


他说出口的每个字里,都藏了卑微的喜欢。


 


 


 


两年,七百三十天,他终于发现藏在林彦俊耳后的那一条粉红色的沟壑,蜿蜒的伤疤。


 


尤长靖在那一刻猛然发觉原来自己也曾伤了对方,他的愤怒也曾不受控,他的沉默也曾割伤过爱人。


 


那时他们是还未成熟的两个个体,以错误的形式相爱,以最痛的方式分开。


 


可他们一直是那个对的人。


 


 


 


那个知情人说他惹了林氏,说林氏集团,但从没提及林彦俊。


 


尤长靖想,他可能没有错看过他,没有错爱过他。


 


他一直相信林彦俊是值得爱的,就算所有明晃晃的事实摆在他眼前,他仍旧相信他。


 


而分开彼此的,不过是阴差阳错的命运。


 


 


 


那道蜿蜒的伤痕像一根绳子勒在尤长靖心上。


 


他发着烧,恍惚中撞上梦魇,他看见林彦俊走来,拿着一把小刀,没有扎他,当然不会扎他。他好像漂在半空中,眼睁睁盯着,那人在扎自己。


 


冷静的,从容的,满不在意也毫不留恋的,刻在他鼓动的血管上。


 


然后他看见另一个自己握着那把匕首,一点点扎进林彦俊的身体里。


 


他尖叫着阻止自己,却眼睁睁看着尖刃划破耳后薄薄的皮肤,血很慢的流出来,红淋淋流了一地。


 


然后他看见林彦俊笑了。


 


他脸上全是血,耳后的伤痕一直漫延到心口,匕首上的血滴滴答答浸了满手。


 


他笑了。


 


 


 


尤长靖醒来的时候才发觉脸上全是泪。


 


他去卫生间洗脸,怔怔的盯着镜子看了很久。都是我的错,他想着,把凉水调到最大,狠狠的冲到脸上。


 


走出卧室,才发现林彦俊还没走,他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怕吵醒他睡觉,电视被调成了静音状态。


 


尤长靖不知道静音状态的音乐节目有什么好看的,但他敏锐的看到了林彦俊耳畔贴着的一个创可贴,把那条曲折的疤痕藏了起来。


 


林彦俊看到他的目光,笑了笑,说出的话像是准备了很久。


 


“昨天出门不小心磕到的。过几天就好了。”


 


尤长靖伸手就要去撕开那条细细的创可贴,被林彦俊偏过头躲开了。


 


他还在试图骗他,“别碰,很疼。”


 


尤长靖的手指轻轻搭在他脖子上,指尖很凉,他能感受到皮肤下汹涌跳动的血液。


 


“很疼吗?”他话里带着颤抖的哭腔,


 


过了好久,他听到林彦俊很轻的叹了一口气。


 


“不疼啊。”他拍了拍他的头,“一点都不疼。”








——TBC——






有一点点虐,不要骂我


要完结啦,下次更新时间不定。


感谢喜欢,祝看文愉快!





【长得俊】银河在你耳畔5(破镜重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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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镜重圆 | 娱乐圈包养 | 制片人X小演员 | 甜的






Chapter5


 


 


有的时候,当一个东西太好太亮太耀眼的时候,像是在踮起脚尖去摘月亮。


 


即使抓住了它,也不敢太用力的藏在怀里。偶尔摸一摸,看一眼,就觉得那是生命里最美最甜最明亮的光了。


 


他的指尖碰到了他的月亮冰凉的边缘,就连忙缩回手。踟蹰着退后,退后再向前。


 


他焦急的病了。


 


 


 


一大早,尤长靖哑着嗓子同经纪人请假。


 


或许是因为太晚才浅浅入睡,也或许是因为吊着了几天的心终于缓缓着陆,他在夜里发起了烧。


 


他额头贴着退烧贴,说话时喉咙干的发痛,懒洋洋躺在床上给陆定昊发语音。


 


“能不能跟场记说一下,把我的戏再向后延两天呀?反正我后面没排工作,大不了再多加一周档期给剧组嘛。”


 


“你当全剧组都像你一样糊的没工作?”陆定昊冷笑一声,“今天记得去医院挂水,两天之内不退烧,我先替导演扒了你的皮。”


 


 


 


是以,分手纪念日约会最后还是没能实现。


 


可惜。


 


 


 


不太可惜的是林彦俊很快给他打来了电话。


 


那个电话号码显示出来的一瞬间,就激起了他慌乱的心跳。尤长靖清了几下嗓子,郑重再郑重的接起电话。


 


他有一瞬间甚至想按下录音键,但又觉得有这种想法的自己真的很奇怪。


 


林彦俊的声音在电话里格外好听,电波绕着耳朵转,透出一种从胸膛里涌出来的熨帖感。


 


他问:“生病了?”


 


尤长靖握着手机傻乎乎的点头,“嗯,一点点。”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点紧张,说出来的声音就带着一点并非本意的娇气。像玩游戏输了弹珠的小男孩,回到家里撅着嘴巴软乎乎的撒娇。


 


林彦俊愣住了,他卡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轻咳一声,“在家好好休息。”他顿了顿,“一会儿过去看你。”


 


电话挂断了好半天,尤长靖还把手机贴在自己脸侧。他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几圈,只觉得自己烧的更厉害了,碰到手机那侧的脸颊和耳朵都在发烫。


 


 


 


林彦俊敲门的时候,尤长靖正躺在床上读剧本。


 


他光着脚跑到门口,害怕被凶,又慌慌张张跑回卧室去找拖鞋。让林彦俊在门口等了小半天,才小跑到玄关给他开了门。


 


于是果不其然收到了一记恶狠狠的眼刀。“尤长靖你这个人真的很慢诶。”


 


他心虚地笑,手臂在空中画圈,胡言乱语道:“我……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嘛。”


 


林彦俊板着脸:“我不快啊,你知道的,还挺久的。男人不可以太快。”


 


尤长靖:?


 


这是什么突然开车的烂梗呀!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憋着笑,嘴角努力向下压,却还是没绷住,从眼角流出那种羞赧又活泼的明亮笑意来。


 


他抬起头,望进一片有着相同笑意的宇宙里,他的眼睛里盛满了一圈圈温柔的星火。


 


林彦俊的眼睛弯起来,他递了一小兜药放到他怀里,“拿去,吃掉。”


 


然后他把鼻子红红的尤长靖赶回床上休息,自己趴在床边,念药品说明书。


 


林彦俊的声音没再隔着手机,真实的通过空气很缓慢很温柔的流淌出来。




他像是在用说明书哄他睡觉,把黄芪和当归都念得低沉而深情。


 


太犯规了。尤长靖在床上又打了个滚儿。


 


他在床上转了半个身子,整个人差点掉到地板上。再一抬眼,猝不及防间和林彦俊撞在了一起。


 


他的鼻尖只差几毫米的距离就贴上了他的鼻梁,过高的体温让尤长靖的气息也微微发烫。


 


两个人共用着一小寸被捂烫的空气,呼吸来来去去绕过去再兜回来。


 


林彦俊一手扶着他的腰侧,一手攥着那张薄薄的说明书。他像是没有察觉到他们之间的距离是这样近,只盯着他的眼睛,把生涩的中药念成了引诱潘多拉的魔法。


 


他似乎比之前瘦了一些,下颚线棱角分明,勾勒出很好看的线条。林彦俊的气息拂过他的嘴唇,他说出的话绕开听觉细胞,嘴唇相碰的视觉冲击反而更强一些。


 


他说忌辛辣忌烟酒,说一日三次饭后服用,那些话好像从柔软的唇瓣发出,热烫的温度几乎是通过血液,汹涌的奔向心脏。


 


尤长靖的手指抓着床单,那一刻他以为他就要亲吻他了。


 


 


 


然而林彦俊抬起一根手指,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他眯起眼睛,露出一边的虎牙,然后用食指把尤长靖推开了三四公分的距离。


 


尤长靖原本只是用一边的手肘撑在床上,被轻轻推了这么一下,平衡被猛地破坏,身体向后倾倒,一下跌进了柔软的床被中去了。


 


他手忙脚乱的把揉成一团的被子从自己背后抽出来,好糗,他想。他干脆把被子展开来,呼啦一下子盖在头顶上,装鸵鸟。


 


很静,尤长靖想了想,他把被子偷偷向下拉了拉,露出两只很圆的眼睛来。


 


果然看到林彦俊笑他,肩膀一耸一耸的,还故意不发出哪怕一丁点笑声来。


 


“吃了药就睡吧,”林彦俊意有所指似的又加了句,“我不欺负病号。”


 


 


 


他拍了拍尤长靖的发顶,转过身离开房间。林彦俊刚要帮尤长靖关上房间门,就听到他很急的喊了他。


 


药效大概起了些作用,尤长靖的眼角红艳艳的,鼻梁附着一小层薄薄的汗珠。


 


他说:“林彦俊,你回来一下。”


 


他声音里有些发抖。


 


尤长靖说:“你耳朵后面,那是什么?”


他脸上一丝笑意也没有了,像是大梦初醒,跌碎了一整个剔透的月亮。


 


林彦俊猛地伸手遮住了,这个动作太过明显,他又猛地把手放下来。然后林彦俊侧了侧身,把耳后藏在尤长靖看不见的阴影里。


 


他不太自然的笑笑,反问道:“你说什么呢?”


 


尤长靖整个人都开始发抖了,他一向是很聪明又很剔透的。只消一个边角,就能让他还原所有的真相。


 


不知道是因为高烧还是因为这个真相,他说话的声音被截成一个个断点,吸气,呼气。


 


“是……是因为……我吗?”


 


房间里很静,他的仓促的呼吸声在绕着两个人打转。


 


“你看错了。”林彦俊又说了一遍,“你看错了。”


 


但尤长靖知道自己没看错。


 


林彦俊的右耳后侧,盘亘着一道粉红色的伤疤,四公分长,像是一条旧伤。


 


他从没见过这条伤痕,像一条蛰居的蛇,隐藏在耳后,一点点蚕食着。














——TBC——






这章是甜的。


普天同庆,N次方终于开始走狗血剧情了。




感谢喜欢,祝看文愉快!









【长得俊】银河在你耳畔4(破镜重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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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


 


尤长靖从前不知道掌心相触也能带来一串火花。肌肤碰触的瞬间引燃了细长的引线,噼噼啪啪的电流钻进心脏里。


 


林彦俊慢条斯理的放开他的手,只很冷淡的说了句:“尤先生走路要小心。”


 


这是林彦俊第一次同他说话。


 


他觉得腰侧被林彦俊掐出了红印,热度覆在衬衫里面,兜兜转转寻不到出处,只蒸腾的烘出了更高的热度。


 


他看着林彦俊冷着脸站在一片觥筹交错里,偶尔有人同他打招呼,倒也能得到一个很浅淡的笑,不是很走心的笑,但是很帅。


 


尤长靖那时候想,这张脸看上去又冰又冷,怎么在一瞬间点燃了他身上的火线。


 


 


 


没想到几个月后他就靠在林彦俊的肩膀上,眯着眼睛笑,很直率的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字。”


 


林彦俊偏过头去看他,“什么字?帅?”


 


“对哦,”尤长靖点点头,他把林彦俊正在看的书翻到封面,再在林彦俊威慑的目光下乖乖翻回原页码,“你怎么这么聪明呀?又帅又聪明,不管做什么都在发光诶!”


 


林彦俊绷不住表情,低着头嗤嗤嗤地笑。他揉一把尤长靖的头发,假装恶狠狠的说:“不准再夸我了,小骗子。”


 


尤长靖顺着他的手掌动了动脑袋,他歪成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没有骗你啊,你就一直是我心中top2嘛。”他避开林彦俊抓他的手,“嗯……top1是……尤长靖本人哦!”


 


林彦俊去挠他腰间的痒肉,尤长靖连连告饶,“好了啦好了啦,那top1也是你好不好啦?”


 


他瞄一眼林彦俊的表情,“那现在让我们恭喜林先生,包揽尤长靖心中前三甲!”他顺手把桌子上的水瓶拿过来,送到林彦俊眼前,“给,金马奖奖杯哦!”


 


林彦俊没接,他好像挺开心的,很轻的瞪了尤长靖一下,又低头继续看他的书。只是耳朵根又偷偷变红了一些。


 


尤长靖抿着嘴,乖乖把水瓶放回去,心想,他这一页怎么看了这么久呀。


 


 


 


尤长靖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些发懵。


 


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林彦俊了,那些和他相关的记忆都被他上了十几道锁,封存在了最下面。


 


尤长靖以为他早就忘记了两个人初识的场景,他抱着枕头,看月光穿过纱帘,在夜风里很轻地飄着,触不到底。


 


他意识到,原来和林彦俊在一起的每一帧画面,在七百多天的刻意遗忘后,依然历历在目。


 


陆定昊总是劝他及时抽身,这话他听了快两百遍,却没有一次照做的。


 


尤长靖想,他大概是陷进了一处沼泽里,半个身子埋在里面,就算一动不动,也还是在缓慢而坚定的下坠。


 


这是他一个人的地心引力,是林彦俊在他心里宣读的普世真理,无法抗拒。


 


 


 


他睡不着,在心里慢慢数,自上次晚上的偶遇之后,他已经六天没有见过林彦俊了。


 


前段时间他想着林彦俊为什么总是出现,现在他又想着林彦俊为什么总是不出现。


 


六天,他想,我今天有一场最多NG了六次。这大概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感召,尤长靖把头塞进被子里胡思乱想,可能这意味着林彦俊最多冷我六天,他想。


 


他想起中午吃了炸酱面,是林彦俊蛮喜欢的味道。尤长靖有点后悔,想着自己吃饭之前应该照一张照片的,这样之后可以发给林彦俊看。


 


尤长靖还是睡不着,他脑子里全部都是林彦俊孤独的站在马路对面的那个身影,又决绝又落魄。


 


他有点鼻酸,只好努力去回忆一些开心的事。


 


林彦俊跟我说的上一句话是什么来着,哦,是喊了我的名字。再上一句呢?


 


他一句一句的回想,突然发现他能记起林彦俊和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做出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


 


凌晨三点半,他用手机看了下时间,屏幕的亮光有点刺眼。


 


星期五了。


 


他突然想起来林彦俊说过的话,整个人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今天是他们分手两周年,暨单身两周年纪念日。


 


 


 


尤长靖看到两个小时前助理给他发了消息,说公司那边收到了个剧本邀约,是林彦俊作为制片人的戏。


 


小助理小心翼翼的问,尤哥,这次是不是也直接推掉啊? 


 


 


 


手机屏幕刺的他眼睛发痛,尤长靖把手机锁了屏,用力按了按眼睛。


 


算了,尤长靖想,山不来就我,我还不能去就山吗?


 


他又想起了他的浇花理论,心想,反正挣不挣扎都是错,都是深陷。


 


这一次小玫瑰花再尝试最后一次,他用尽自己不多的勇气,向他再迈一步,就一小步。


 


 


 


他给林彦俊发了一条消息。


 


凌晨四点,他终于在忐忑中闭上了眼睛。心跳很重也很急,终于有了平复的趋势时,他的手机亮了起来。


 


尤长靖发的是【单身两周年快乐】


 


林彦俊的回复只隔了两分钟,很简单的五个字,没有标点,没有表情,却让还没趋缓的心脏重新猛烈的跳动起来。


 


林彦俊回复他【单身不快乐】


 




——有你才快乐。


 




 


——TBC——




1. 会尽量晚十点前日更,超过十点半就不要等了,可能睡着了。


2. 没有大纲,想到哪儿写到哪儿,会是he


3. 感谢喜欢,祝看文愉快。











【长得俊】银河在你耳畔3(破镜重圆)

N次方:

破镜重圆 | 伪包养 | 制片人X小演员 | 这章狗血


有一丢丢杰芙




Chapter3


 


林彦俊最近出现的频率高的不太正常。


 


尤长靖盯着街角那个半明半暗的影子,错愕了一阵才发出这样的感叹。


 


 


 


拍完夜戏已经是凌晨两点了,董又霖开车来横店接陆定昊回家,顺便捎着尤长靖回宾馆。


 


陆定昊在董又霖面前就像变了个人,撒起娇来又甜又软,根本不在乎后排尤长靖的感受。


 


车子一直开出了拍摄基地,陆定昊仿佛终于才想起来后排还坐着个人。


 


陆定昊扭过头去跟尤长靖聊天,助理大概已经把林彦俊来过的事告诉他了,他旁敲侧击着问:“你跟那个谁……怎么个情况啊?”


 


“啊?谁啊?”尤长靖试图装傻。


 


“还能有谁?”陆定昊白了他一眼,“买了你代言饮料的林制片呗。”


 


尤长靖:“哦,你说的是他啊。我还在想你说的是哪个演员呢。”


 


陆定昊:“别给我玩声东击西啊,听说他今天去剧组了?”他低头小声骂了一句,“林彦俊就是趁我不在玩偷袭。我当时要是在场,肯定直接把他骂出去了。还给他机会坐沙发?”


 


尤长靖低头假装玩手机,只想避开陆定昊的怒火。董又霖挑挑眉,问了句林彦俊是谁。


 


“还能是谁?”陆定昊又翻了个白眼,“垃圾前任呗。”


 


他提起林彦俊就开始絮絮叨叨的念:“尤长靖你给我离他远一点,你别忘了你俩刚分手的时候他是怎么对你的?我巴结那些垃圾,求他们给你个通告的时候又是什么惨样?从天上摔下来的滋味一次还不够吗?”


 


不是这样的,尤长靖想,林彦俊不是这样的人。


 


他认识他这么多年,自以为了解他所有的脾气,了解他隐藏着的每一点温柔。林彦俊是那种,浇花时会照顾到每一片叶子的人。就算那花经年不绽放,他至多奚落半句,还是依旧会在每一片叶子上轻柔的洒上水珠。


 


但他此时竟然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陆定昊说的每个字都明明白白的扎在他心尖上,一下又一下,直把刺痛连成一片麻木的沉默。


 


因为陆定昊的每句话,都是事实。


 


他想他不是这样的人,他想他了解他,但最后都抵不上现实残忍的回击。只一下,把他年少稚嫩的傲气,统统瓦解。


 


林彦俊只动了动手指,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在这个圈子里,他离不开林彦俊。


 


 


 


陆定昊敲了敲他身旁的车窗,“走啊,下车,吃夜宵去。”


 


尤长靖慌慌张张地抬头,才发现董又霖把车开到了附近一家24小时营业的粥铺。


 


“本来想去吃小龙虾的,可你明天还得拍戏,不能吃辣。”陆定昊气得戳他胳膊,“罪人尤长靖等会儿给我从实招来啊!”


 


招什么啊,尤长靖想,认罪书都被你写完了,哪儿还有什么可招的。


 


停车场离粥店有一段几百米的距离,刚走出一半,陆定昊就拍着衣服口袋,慌慌张张的说:“完了完了,手机落在车里了。”


 


董又霖把车钥匙递给他,“我陪你回去找吧?”


 


“不用不用,”陆定昊连忙摆手,“你看着尤长靖吧,别让我们小明星自己待着,太危险了。”


 


他接过车钥匙,冲董又霖做了个鬼脸,“我去偷你车啦!”扭过头,一颠一颠的跳着跑走了。


 


尤长靖转头去看董又霖,对方并不以为意的样子,笑眯眯地冲陆定昊摆摆手,眼睛里盛了一池笑意盈盈的星火。


 


 


 


夜晚的风很凉,尤长靖只穿了个短袖,露出的小臂上裹着一层刺骨的寒。


 


他的手掌在小臂上来回摩挲着,企图缓解一点夜风的寒气,返潮的霜露回旋着吹过来,冷得他几乎原地起跳。


 


董又霖很绅士的把外套脱下来,他递给尤长靖,“穿这个吧,别着凉了。”


 


尤长靖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一会儿就进去了,不冷的。”


 


“穿上吧,”董又霖笑笑,“我答应小芙照顾你的。”


 


话里的意思是:如果你生病了的话,陆定昊会很麻烦。


 


尤长靖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只好低头轻声说了句谢谢。


 


董又霖把外套展开,手臂半抱的姿势绕过尤长靖,张开两边衣角领口,很轻地搭在尤长靖的肩膀上。


 


风从外套袖口转出去,被披上一半的厚外套隔绝了开来。


 


董又霖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够,伸手把衣服帽子两边的抽绳拽紧了,在尤长靖脖子前打了个很小的结。


 


他们之间的距离一瞬间离得近了,尤长靖甚至能嗅到董又霖身上很淡的男士香水味。


 


然后董又霖很快向后退了一步,他看向他身后,有些迟疑的问


 


“尤长靖,那个人……你们认识吗?”


 


 


 


他回头,星光撒在那人肩头,在柏油路上落了一小圈浅黄色的光影。


 


林彦俊就站在他身后,站在那一小圈光影的中间,或许已经站了很久很久。


 


他眼神里闪着落魄又缠杂的影子,隔着半条马路的距离,在那一晃神里好像有潮湿的晚风卷进他眼底。


 


尤长靖在那一瞬间突然想,若是那朵花真的迟迟不开,林彦俊一定还会继续等下去的。可若是那朵花生了刺,狠狠扎伤了他的指尖,林彦俊会不会终于也决定放弃,不再等待了呢?


 


他听见林彦俊哑着嗓子,远远地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进他的耳畔。


 


尤长靖,他叫了他的名字。


 


 


 


其实没必要解释的,这一瞬间也完全无法解释。他以什么身份去向分手两年的前任澄清自己,而林彦俊又以什么身份去要求他的解释呢?


 


尤长靖低着头想,如果林彦俊终于决定放弃了那朵花时,大概就是现在这样的表情吧。


 


 


 


他的鞋尖蹭上了一点灰,他蹲下来,抱住自己,努力去擦那一小片灰黑的痕迹。胸膛被挤压着一片酸涩,外套的帽子挂在他半边耳朵上,勾的耳朵尖发疼。


 


鞋子的橡胶质感来回擦在他指尖上,他眼前有些起雾,怎么也找不准位置,只有手指来回刮得发麻。


 


最后他终于意识到那一小片灰黑色,不过是落在运动鞋上夜光映衬的影子。他用力擦了很久,也不过是徒劳。


 


尤长靖终于抬起头,马路对面已经没有了林彦俊的身影。


 


他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连个背影也不愿留下。


 


只剩下路灯点缀着星光,在柏油路面上映出了一小圈暖黄色的光。




 










——TBC——




1. 不渣,都是误会。


2. 今晚还有一更,甜的,信我。


3. 感谢喜欢,依旧,祝看文愉快。





【长得俊】银河在你耳畔 2(破镜重圆)

N次方:

 破镜重圆 | 娱乐圈 | 甜虐?




Chapter2


 


凉夜似水,尤长靖在床上翻来覆去看了一整夜的星星。


 


第二天挂着两个黑眼圈去剧组,化妆室姐姐还没开口,先被陆定昊骂了整整二十分钟。


 


“你看看你现在这张蹦迪到两点的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昨晚跟谁谈情说爱孤枕难眠了。”


 


尤长靖不敢回嘴,在心里偷偷想:的确是谈情说爱,被前金主撩拨得孤枕难眠了。


 


于是他给经纪人恭恭敬敬递了瓶水,又问陆定昊:“你说,如果有人的车里放了一整箱这饮料是什么意思啊?”他顿了顿,“我代言的,还印着我照片呢。”


 


陆定昊被问懵了,他随即翻了个白眼,“我后备箱里放了两箱呢,这只能证明广告商是真的卖不出去。”


 


“那……要是个制片人的车里呢?”


 


陆定昊立刻收了开玩笑的表情,小心翼翼的问:“昨天饭局碰到的?”


 


在得到尤长靖的点头后,他眨眨眼睛,“那肯定就是对你有点意思咯,不然谁会买一整箱饮料啊。你后援会都在群里抱怨难喝,必须是铁粉才买啊。”他挑眉,“哟,你这是要绽放第二春了呀?我看有戏嘿。”


 


尤长靖勉强笑了笑,心里一阵七上八下。一会儿是林彦俊帮他拧开瓶盖,歪着头冲他笑,很坦然的一句:“对呀。”。一会儿又是他探过身来帮他拉开车门,好像漫不经心的一句:“纪念单身两周年。”


 


单身两周年,他怎么不说分手两周年呢。


 


这个刻意提起的单身状态让尤长靖太过在意,是有意为之的暗示还是不经意的随口撩拨。


 


感觉就像在海洋中漂浮,面前是一根绳子,游游荡荡,他不知道这根绳子究竟是带他游向陆地,或是让他加速坠入海底。


 


陆定昊用饮料瓶推了推他的膝盖,“哪个制片人看上你啦?我还寻思着带资进组这种牛我一辈子也吹不上了呢。好样的啊尤长靖,魅力很强嘛。”


 


尤长靖抿了抿嘴,他有点犹豫,最后还是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陆定昊直接把那瓶饮料摔在了地上,他抱着脑袋冷静自己,絮絮叨叨的念:“靠,睡了一宿觉,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呢。”


 


他抬头,把地上的水瓶捡起来。陆定昊开口安慰他:“我估计他也不能有什么别的意思,可能是他喜欢捏水瓶,捏你的照片比较解气吧。”


 


“……”尤长靖顿了顿,“他真没你想的那么凶啦。”


 


“也是,”陆定昊点点头,“你俩关系也真没我说的那么差,最多不过是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微信互删拉黑谁提谁死的程度而已嘛。”他摆出一个标准微笑脸,“真是一点也不凶,关系好极了。”


 


尤长靖被戳了痛处,低着头不肯吭声了。


 


他们分手的时候分的轰轰烈烈,尤长靖那时候还不够成熟,不懂得给自己留退路。气到顶点的时候干脆直接发了条朋友圈:和林彦俊有关的戏以后别来找我。


 


而后林彦俊真的再没来找过他,连带着所有和他有关的戏,都不声不响地消失的一干二净。


 


那人就像一团美梦,一个幻象,一片虚影,曾经是他赖以生存的血液,却又能从他的生活里烟消云散,不剩半点让人反悔的机会。


 


 


 


新剧的化妆需要比平时多花将近一倍的时间。


 


尤长靖比女主角还白了一个色号,每次上妆都需要刻意把粉底涂的黑一些。


 


他闭着眼睛让化妆师描描画画,半张脸的粉底刚刚拍匀,另半张脸还只是沾满了粉底膏的深色色块。


 


尤长靖听见门开了,助理慌慌张张的站起来,把椅子在瓷砖地上划拉出刺耳的声响,“您……您怎么来了?”


 


尤长靖想眯起眼睛看,但化妆刷在他眼睛上戳来戳去,让他没法睁眼。


 


那人在他后面盯着镜子看了好半天,才笑眯眯的说:“尤长靖你这次演的什么,美猴王吗?”


 


尤长靖心里腾地像着了火,烧得他坐立难安,手足无措。


 


他垂着眼睛任化妆师帮他画很浅的阴影,盯着牛仔裤上的车缝线一板一眼地说:“不是美猴王,是美少年。天下第一美男你懂不懂?女娲后人诶。”


 


林彦俊在他背后嗤嗤嗤地笑,“你不如说自己是大象后人吧,跟你体重比较相像。”


 


他这样一调侃,助理和化妆师都小声笑了起来。唯独尤长靖没有笑。


 


他琢磨不透林彦俊三番四次重新招惹他的含义,也不懂这种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的语气是从何而来。尤长靖知道自己没办法假装两人之间的七百多个日夜从不存在,他不洒脱,他一向执着得可怕。


 


于是他语气不善的问:“什么风把林总您给吹来了?肯定不是专程来这儿损我的吧?”


 


林彦俊被堵得愣了一下:“当然不是来找你的,隔壁女演员还没来,先来你的休息室坐一下还不行?”


 


尤长靖把女演员在心里嚼了个千次万次,他说:“行啊,您坐。”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只是肌肉在凭着记忆脱口而出,是理智牵引着喉咙发声。话音落下的那刻开始,就像是咬破了一颗酸涩的青杏,苦涩的汁水从牙齿缝隙漫出来,一路滚过喉咙落进肚里。


 


他从化妆镜的边缘偷偷抬眼去看林彦俊。那人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低头玩手机。他的刘海垂下来,挡住了半边眼睛,但嘴角是向上,藏在半边酒窝里的笑。


 


 


 


 


 


女演员赶过来的时候林彦俊差点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提点的话他说了上句忘了下句,刚才边打游戏边想的腹稿被睡意忘的干净。


 


女演员挺没眼力见的凑过来拉他胳膊,笑嘻嘻的撒娇,一口一个哥哥直把林彦俊叫的汗毛倒立。


 


他莫名有点心虚地看了一眼尤长靖,对方面目表情的移开了视线。林彦俊心里一紧,连忙把胳膊抽出来,欲盖弥彰的准备跑路,“那什么事儿说完了我就先走了你们忙。”


 


 


 


打着哈欠离开的时候他还在想:下次就该给尤长靖的休息室里加张床。


 


 


 


——————————TBC——————————








感谢喜欢,祝看文愉快。


语死早不太擅长回复,真诚感谢各位的评论。







【长得俊】银河在你耳畔 1

N次方:

破镜重圆 | 娱乐圈包养 | 甜虐?




Chapter1




一整个下午,跟尤长靖对戏的女演员笑场了十几次,才磕磕绊绊地道了声歉。她腰还没弯下去一半,就被导演揽住了。




“行了。”导演挥了挥手,“女主角状态不太好,咱今天先到这儿吧。”他偏过头去看尤长靖,“行吧?”




这话里显然没有征询的意思。




尤长靖站在天台上晒了三个小时的太阳,嗓子里灌满了夹着北京独特味道的生涩灰尘。他喉咙疼的不想说话,却还是很和气的笑着点点头。




他在剧组从没生过气,不代表他是真的傻。受的气多了,自然也就承受的惯了。




跟有些剧组团队在一起的时候,磨合期再长也无法适应。尤长靖叹了口气,想着下次有机会的话还是要自己挑本子的。




助理拧开瓶水递过来,又凑到他耳边说:“哥,今晚上有个饭局。跟制片方和几个北京导演一起。”小助理瞄一眼尤长靖疲惫的表情,后面那句话硬是有些说不出口。




“陆哥……陆哥说,让我提醒您一下,”


“林先生今晚也会在。”


 


他和林彦俊的事不是什么秘密,公司里大部分人早都已经知道了。包养在这个圈子里不是什么特例,但像他和林彦俊这样尴尬结束的,在整个娱乐圈里恐怕也算前所未闻。




尤长靖扒拉着车门,可怜兮兮的问了最后一次,“我能不能不下车?”




陆定昊笑了一下,特温柔的说,“你想都别想。”




“道理你都懂,人情往来不就是那回事,喝点酒吹点牛,酒精一上头了连保洁阿姨都能称兄道弟,可万一喝的不开心了,明天就能让你一个通告都接不到。”陆定昊推他肩膀,“别想那么多了,谁还没有个前任呢?”




“是前金主。”尤长靖面无表情的复述。




“好好好,前金主。”陆定昊不吃他这套,“你现在都快成我金主了。我的宝贝甜心二大爷啊,一会儿千万好好表现。”他帮尤长靖打开车门,又在他手里塞了一块巧克力,“你先垫垫肚子。”




尤长靖不爱吃这个牌子的黑巧,又苦又涩,像在吃固体中药。可是这种饭局上通常是吃不到什么东西的,而尤长靖早不是刚出道那会儿,一顿不吃就委屈想哭的小男孩了。




陆定昊没陪他一起进去,这种饭局尤长靖都算说不上话的,再带个经纪人来未免太有些拿腔作势。




尤长靖在酒店门口转了两圈才进去。他原本想抽根烟,摸遍了全身口袋才想起自己换了外套。好在他没什么烟瘾,又被转门前的保安盯得心里发毛,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酒店的观景电梯里四面都有贴了金箔的摆件,映出他脸上不怎么舒展的僵硬微笑。尤长靖盯着嵌在龙头装饰里的监控摄像头发呆。




再见到林彦俊的话,他又该说什么呢?他想起两个人最后一次见面的场景,尤长靖焦虑的又有点想啃指甲了。




好在迎宾小姐并没有给他太多的思考时间,笑盈盈地说,“先生,就是这里了。”服务生作势要帮他敲门,被尤长靖摆摆手制止了。




他盯着门上繁复的浅色花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如雷。大不了装不认识好了,尤长靖抬起手腕,深吸了一口气,可那口气还没缓缓的吐出来,就哽在了咽喉里。




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问:“站这儿愣着干什么呢?打算把自己挂在门口当对联?”




那一瞬间的声响几乎在他耳边炸开了层层叠叠的巨响,仿佛是往静谧的太久的森林里投了一颗小鞭炮,威力不大,却惊得千百只鸟儿失控,骤然间慌慌张张飞上天空。




他的视线从浮雕的大理石门把手,转到光可鉴人的瓷砖上一双黑色皮鞋,再往上,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一张脸。




是林彦俊。


 




看到两个人一起进门,几个制片人和导演都愣住了。副导演把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打量,八卦似的打趣道:“哟,这是……一起来的?”




林彦俊不露痕迹的向旁边移了半步,“没有,正巧门口碰到的。”




尤长靖盯着他的鞋,只是重心偏移,右脚向左不长不短十公分的移动。地毯上被蹭出了一小条不整齐的纹理,他突然心里就有点难受。




从刚刚在门口碰到林彦俊开始,他心里就吊着一口气,像被高高举起悬空的心脏,触不到实地。但现在这种难受和刚刚又不太一样,是酸涩的,让人从胸膛里向外涌着的酸胀感。




大概因为屋里的几个人都不太清楚他和林彦俊的过往,也没在这件事上多加纠缠。几个制片人过去跟林彦俊打招呼,副导演就冲他摆摆手,示意尤长靖坐在他身边。




副导演有心想提拔他,把在场几个名导和制片人,当然包括林彦俊,统统介绍了一遍。




尤长靖心里承了人家的情,他从小就嘴甜,跟着副导演身后,一口一个李总气质不凡、王导名家风范、赵哥桃李天下。




轮到林彦俊的时候,副导演在一旁夸得天花乱坠,尤长靖反而半个字都没听进去。林彦俊端着一副程序化的微笑表情,眼神来回漂浮,只偶尔轻轻点在他身上。




副导演用手肘轻轻推了推他,明里暗里给他递话,“听说林总下个月要投资个大制作了?真是年轻有为啊!”




尤长靖心跳的极快,他还沉浸在恍惚的情绪里,没听出副导演的语气,被推了手肘才反应过来,磕磕绊绊地,几乎是下意识的说




“林总……很帅啊。”


 




林彦俊那一瞬间的表情让尤长靖想杀了自己,错愣又复杂的,像是在那一刻他沉浸于过往种种。




好在副导演替他接了两句话,尤长靖自己也反应的快,草草和林彦俊聊了几句场面话,两个人都假装互不相识,又并不亲密的样子。




只是他和林彦俊很默契的,没有交换联系方式。




林彦俊不主动亲近,是身份有别。他不主动向林彦俊示好,只不过是为了维护自己可怜的一点自尊。






两年,七百多天,足够让他成长为一个藏得住心思的演员,也足够让他成长为一个不需要林彦俊的尤长靖。




他和他碰了一下杯,杯壁矮了对方一截,好像已经用光了最后一丝力气,才堪堪撑着笑把酒一饮而尽了。




林彦俊看着他,没说话。




他只是侧过头去,顿了顿,把自己杯里的酒也一口气喝掉了。




 


副导演大概是提前吃过晚饭了,和几个名导高谈阔论了两个小时,连口水都没喝。




尤长靖心里难受,连带着胃里也隐隐作痛。中午为了拍戏形象好看所以不敢多吃,将近十个小时过去了,他的胃里除了酒之外空空荡荡。现在倒有些后悔没吃陆定昊塞给他的黑巧了。




林彦俊同他打过招呼后,就匆匆走出了宴会厅。




尤长靖被拉着去结识下一位导演,眼角还瞟着门口悄然离开的衣角。他有些悲哀的想:和前任金丝雀聊天就这么令人难以忍受吗?




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手心里捏着的巧克力被攥得化开了,隔着塑料包装粘稠一片。




说是结交朋友,扩充关系网,可那几个制片人明显就连副导演都只是敷衍,更别提副导演想提拔的他。尤长靖突然觉得很累,从前和林彦俊在一起的时候,他根本不需要做这种事,如今出道四年了,反而要拉下脸面,强迫自己进行社交。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好在服务生很快端上来了几盏瓷碗,每人一小份的荷叶莲子羹,用精巧的碗具盛着,瓷匙尾部还是翠绿的莲叶形状。




这份每人一例的粥羹解了急,尤长靖喝了几勺,顿觉胃里的灼烧感减轻了很多。也不知道是谁这么贴心,在宴会中途准备这些。




他不声不响的喝尽了大半碗,垂着眼睛,睫毛在灯光下落了一片阴影。




他不太想去想林彦俊,也不太敢去想,但是他曾经的影子和现在的慢慢重叠,夸张地放大了所有曾经和过去的不同,要将他燃烬了。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他想,大不了有他没我,有我没他,少几个通告也不会死。




尤长靖忍不住抬头,他一下子捕捉到林彦俊闪避的眼神。像是曾专注的注视过他,又在他抬眼的刹那被击散了。那个眼神,像沸腾的河流涌入大坝,只一下,就把他刚下定好的决心全部都冲垮了。


 




回去的时候大家都喝的有些醉了,林彦俊站在几个人的后面,死死拽着尤长靖的胳膊。




尽管尤长靖还是周全又剔透的和各个领导告别,他还是只一眼就能看出他喝的醉了。




于是林彦俊又扯了扯他的胳膊,“我送你回去。”他耳朵很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醉的。




司机很快从停车场把车开了出来,林彦俊没管尤长靖嘟嘟囔囔在小声说些什么,直接把人塞进车里。




他从后座拿了瓶水,拧开了瓶盖递过去,说:“喝点,醒醒酒。”




尤长靖其实并没醉的很厉害,他盯着饮料瓶身看了半天,才觉察出一点不对来。




他指着瓶身上代言人的照片问林彦俊:“这不是我吗?”




林彦俊很坦然的点点头:“对啊。”




他在酒精的作用下少见的直率:“你买了我代言的饮料?”




林彦俊顿了顿,说:“这款青桔味道的最好喝。”饮料撒出来了一些,他拿了两张纸递给尤长靖。




尤长靖被带的跑了,也点点头,“是啊,樱花味道的差点让我喝吐了,我死也不要代言那个口味,就和经纪人说换了。”




林彦俊笑了,他抬起手,像是想要摸一摸他的头,但是那只手在空中晃了一晃,最后把两个人之间的隔板放了下来。




他警告似的说了句,“头朝那边,尤长靖,敢吐我车里你就死定了。”


 




司机把车停在他的小区门口时,尤长靖才恍惚间发觉出哪里不对。




尤长靖忘记了报自己的住所,林彦俊也忘记了问。




这一切来得太正常了,正常的好像同两年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于是他忍不住想,想林彦俊是不是还没放下,想他是不是要重新同自己在一起,想他们过去的在一起和过去的分手,想两年前轰轰烈烈的诀别。




林彦俊突然出声问他:“这周五你有空吗?”




尤长靖有点慌,他没记住自己这周的行程表,只好反问他要干什么。




林彦俊笑了笑,他的眼睛在凌晨的路灯下显得格外明亮,脸颊露出了很好看的酒窝,直叫人沉迷进去。




他稍稍低下头,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刘海,“这周五是纪念日啊。”他笑的更热烈了一些,让人想起盛开的大朵大朵的玫瑰。




“纪念我们单身两周年。”






 


眸光熠熠,银河也坠进他眼底。


 








——————————TBC——————————












长得俊新手玩家鞠躬


祝看文愉快!感谢!





深陷月亮10(完结)

N次方:

#久等啦,一口气写完了三章的字数,希望大家看的开心!


#台湾同性伴侣证是一个塑料小卡片,错了别骂我


#卡文卡了好久好久好久,写的很烂很烂很烂


#请勿上升,不要骂我









 






人在面对两难选择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选出对自己最有利的一个。这是林彦俊的祖母很小就告诉过他的话。


 


老人教他怎么将硬币在指尖与食指的侧面放平,拇指用力弹出,硬币急速在空中翻滚出不同的花样。


 


在这个刹那的间隙,硬币花纹在空中来回旋转的片刻,他在代替上帝给自己一个答案。


 


这句话在高中开学的第一天就得到了验证。


 


那一天,林彦俊因为打群架被拎到了教务处。


 


他进去的时候沿着墙边已经整整齐齐站了一排人。那个很凶的训导老师问他:“这里面哪个是跟你一伙打架的?”


 


其实没有。林彦俊在心里想,一对多是一件很难理解的事吗?


 


教务处墙边一排人都垂头丧气的站着,他对面的男孩子穿了一条破洞牛仔裤,被训斥得脸色通红,手指紧紧抓着校服衬衫下摆,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似的。


 


他很少会用“漂亮”去形容一个男生,这个形容词难免有点冒犯和轻视的意味。


 


但那一瞬间,他的大脑词汇量苍白匮乏,好像只能想出这么一个词来准确的形容他。


 


眼睛红红的,嘴巴紧紧抿着。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校服衬衫勾勒出他肩胛骨的弧线。


 


林彦俊忍不住想,这个漂亮男生真的哭出来会是什么样子呢?


 


他心里的硬币旋转着升起再落下,在那一瞬间,他下意识作出了一个让自己很多年以后都觉得明智的决定。


 


“他。”


 


林彦俊抬起胳膊,指了指这个红着眼睛的男生。


 


“刚刚和我一起的,是他。”


 


那个小男孩一瞬间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用食指指了指自己。他左看看右看看,眨巴眨巴眼睛,眼眶一时没承住重量,难以置信地扑簌簌落下两行惊惧交加的泪水。


 


林彦俊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心里却在暗暗发笑。他想这个漂亮男孩真的很有趣,或许他又一次作出了正确选择。


 


但有些时候林彦俊讨厌做选择。尤其是当他明知道自己该选什么的时候。


 


比如现在。


 


他的卫衣一半挂在头顶,一半挂在下巴上。林彦俊半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只想发火。


 


尤长靖凑过来吻了吻他,“快起床,不然等下要误了飞机。”他伸手拽下林彦俊套了一半的衣服,笑嘻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不想起床。”他懒洋洋的躺在床上,嘴唇上潮湿的吻还留存着记忆,水波一样的漫开。


 


尤长靖一边对着镜子打领带一边催他,“你还要不要结婚啦?”


 


结婚,好吧,林彦俊想,他昨天晚上求婚之后为什么那么兴奋,干脆地订了最早去台湾的航班。


 


想快点结婚,想感受同他结婚之后的生活,想立刻把这个人完完全全,法律意义上地,攥在自己手里。


 


他叹一口气,终于从床上坐起来。


 


 


 


飞机慢慢降落在这个小岛,他们在林彦俊名下一处房产里住了两天。


 


最近几天台湾的天气很好,潮湿但不闷热,空气里浸满了凉爽的水分子。


 


尤长靖拿着两张塑料卡片,翻来覆去的看。这张照片里林彦俊照的很傻,呆头呆脑的,好像手足无措似的。


 


林彦俊从浴室里走出来,故意把湿淋淋的头发往尤长靖的脸上蹭。


 


“在看什么?”


 


尤长靖就把卡片递给他,侧过头去吻了吻他的脸。


 


林彦俊就低低的笑了起来,问:“要不要和我一起回本家?”


 


 


 


本家老宅是一座单独的四层小楼,坐落在台南一处山上。


 


盘山公路颠簸曲折,那辆加长越野就直直地冲向山上去。信号渐渐弱了,远远地,他们慢慢看到深红的砖墙和蓝白的窗棱。


 


林宅大门前的两个石狮子护佑家宅平安,穿过警卫岗,是长长的柏水泥甬道。穿过前院的花园,车库的铁皮卷帘门慢慢升起来,发出细小的嗡嗡声。


 


林彦俊把车稳稳地停在里面,握了一下尤长靖的手。


 


“别紧张。”


 


下午六点一刻,天色已经略略有些晦暗。他们来老宅同母亲吃晚饭。


 


尤长靖扯了扯身上的西装外套,小山羊绒的面料里透着黛色。他问,“这样会不会太正式了?”


 


“还好。”


 


但实际上林彦俊看上去比尤长靖还要更紧张,他从后座上翻出一瓶水,拧开喝了几口。


 


他很慢很慢地把瓶盖拧紧,才抬头直视尤长靖的眼睛,说:


 


“长靖,我母亲……可能比较偏激。”


 


 


 


绕过庭院的几株古桑树,枝叶葱茏,在暮色中透出一点岁月的味道来。


 


尤长靖只觉得心如擂鼓,心跳声咚咚地捶着,他好像从来没这么紧张过。被认可,被接纳,对于他而言是生命中很重要的部分。


 


他悄悄攥住了林彦俊的手,他的手心很潮又很凉,骨节向外透着冷风。


 


正厅首座坐着一个女人,穿着盘扣的藏红色旗袍,头发盘的很高,耳边带着翡翠玉石的耳钉,把她整个人的气质衬托的更冷了些。


 


林彦俊略略鞠了个躬行礼,“母亲。”


 


女人没接话,只说:“这么多年,原来你还知道回家,回老宅看看。我还以为你连最基本的礼节都忘了。”


 


“母亲。”,他沉声说。“之前同您讲过,我结婚了。”


 


“你从多大开始学会先斩后奏的?结了婚才回来,我倒也不奇怪。”


 


林彦俊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这位是我的伴侣,尤长靖。”


 


这个名字恐怕勾起了相当久远的回忆。女人终于抬头,眼神极为精明地扫视了过来,目光顿在了尤长靖身上。


 


她忽然笑了一下,半边嘴角向上扬起。“尤长靖?”


 


她握着实木把手,从沙发软座上站了起来。尤长靖才发现她极瘦,脚腕纤细得吓人。


 


“尤长靖……”她默念这个名字,慢慢走到他身前,仔仔细细地端详他。


 


她的指甲很尖,透着淡粉色的光,眼神犀利的盯着他。


 


 


 


“尤长靖,你怎么还没死啊?”


 


 


 


 


 


水声哗啦啦的响了半天,尤长靖才回过神来,把手放在温热的水流下慢慢冲洗。


 


手背上隐隐有些刺痛,他凑近了看,才发现刚刚被女人的指甲抠破了几处细小的伤口,向外慢慢渗出了星星点点的血。


 


不过是小伤,他没打算处理,也没打算让林彦俊发现。


 


但伤口的疼痛是真实存在的,他现在心口的疼痛也一样。女人的咒骂一遍一遍回转在他耳朵里,撕心裂肺的骂声快要冲破他的耳膜。


 


持续不断轰鸣的水声终于停了。


 


林彦俊凑过来关掉了水阀。他微微皱眉,有些担忧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


 


“那……我们……回家?”


 


回家,这个词好像有某种特殊的魔力,藏着熠熠闪光的金色亮片。


 


尤长靖突然就不在乎了。他好像一下子就变得没那么在乎被接纳被认可,也没那么在乎他被迫接受的欺辱和咒骂了。


 


“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还保持着镇定,“我们回家。”


 


 


 


 +


 


“母亲。”林彦俊紧紧攥住了女人的手腕。


 


“我不是来征求您的意见的,我只是来告知您。是出于您从小教导过我的,礼节。”


 


他把女人的手从尤长靖身上拿开,很用力地,指甲泛白。


 


女人倒退几步,细长的手指空无地抓了抓空气。她在一瞬间又恢复了理智,挺直了腰,眼梢又流露出那种厌恶的神色,不再对着尤长靖。


 


“是你长大了,还是我变老了?”


 


“我长大了。”林彦俊顿了顿,语气很重,“您也老了。”


 


他紧紧攥着尤长靖的手腕,从皮肤真实的触感、抵死贴合的力度里把情绪稳下来。


 


他的语气里隐隐透着威胁。


 


“我不再是孩子了,今天我能带他到这儿来,就是因为我自己能应对一切后果。”


 


他眼角里飘出和女人相似的蔑视,那种略显高傲的神色如出一辙。


 


“谁敢动他,谁就得死。”


 


“就算是您,也一样。”


 


 


 


林彦俊讨厌作出选择。


 


他从小接受的礼仪教导和他的世界观,他的血缘至亲与他的爱人。


 


他不知道他心里的那枚硬币有没有旋转,落下的花纹究竟是人头还是花样。但那一瞬间,他伸出手的瞬间,就已经在心里替自己作出了选择。


 


毫不迟疑。


 


 


 +


 


 


大概是因为回家路上受了些风,回到家又冲了很久的凉水澡,林彦俊当夜竟发起低烧来。


 


他做了梦,昏昏沉沉的,好像又回到小时候。


 


他一向讨厌无能为力的感觉,更讨厌无能为力的自己,所以几年来连梦里都克制自己,不愿意去回想。


 


今天同尤长靖回了趟家,他把这件事真正和母亲说开了谈明了。他好像才终于歇了一口气,任由自己重新沉浸在那些无法挣脱的回忆里。


 


梦里他和尤长靖躲在学校的各个角落,乱七八糟的接吻。他情欲高涨,毫无章法的吻他,手指从校服下摆伸进去,在尤长靖白滑的皮肤上游走。


 


他亲了他好半天,只觉得尤长靖好像一个彩色的棉花糖,很软很甜,叫人一脚跌进去就再也出不来。


 


林彦俊看见梦里的自己嘴角噙着笑,几乎是跳着回家。他冲着那个自己大吼不要,但梦里的林彦俊没有听到,而是攥着书包带和母亲说:“我恋爱了。”


 


林彦俊觉得自己好像飘在天上,他俯视这一切,他在空中嘶哑着嗓子大喊:不要!你别说!求你!


 


女人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了这话,把报纸放下来,审视地上下打量她的儿子。她还带着那对翡翠耳饰,盘着几十年不变的发型。


 


于是林彦俊在梦里流了泪,他无能为力,连嗓子也哑了,只能默默的看着那个小小的林彦俊跟母亲说,“我喜欢的人是个男生。”


 


女人手边的报纸被捏紧了,发出沙拉沙拉的声响。


 


林彦俊猛地醒了。


 


他听见窗外狂风暴雨声卷挟着雾气,狂吼着泼到窗户上。他有些分不清这是不是幻觉,但很清醒的知道自己是在发烧。


 


墙角的挂钟在月光下被映的清晰,凌晨四点一刻。


 


他烧的头脑发晕,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该去吃点药。于是轻手轻脚的走出去,怕吵醒尤长靖,又悄悄替他带上卧室门。


 


他翻出一堆药,在不甚明亮的壁灯下凑到眼前一点点看。这间房子实在太久没人住过了,大部分药已经过期了,还剩下一板没标明生产日期的退烧药。


 


林彦俊盯着背面锡箔纸上印着的说明书看了好久,他觉得眼晕,字号太小,在他眼前飘来飘去。


 


他心一横,索性直接吞了两片进去,又翻出盒没过期的胃药,干脆一起吃了,灌了两口凉水进去。


 


雨声越来越大,他重新回到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只觉得浑身一阵阵的发冷,寒的他忍不住颤抖。


 


他睡不着,也担心翻身会吵醒尤长靖,就在半梦半醒的高热里,昏昏沉沉地听窗外雨打玻璃的声音。水流哗哗地顺着玻璃留下来,深蓝色的幕布里藏着星星点点的光。


 


尤长靖伸出胳膊,虚虚搭在了他的腰侧,把他整个人搂在怀里。


 


那个不标准的拥抱源源不断地渡了些温度给他,他就在这片妥帖的热源里,睡得更沉了些。


 


 


 


尤长靖很快醒了,不仅仅是因为怀里的热源,更因为林彦俊在梦里持续不断的呢喃。


 


沙哑的,细微的,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好似悲鸣。


 


尤长靖凑近了去听,林彦俊呢喃梦呓是一句接一句的


 


“对不起。”


 


他才发现林彦俊的吐息间带着灼热温度。他的手掌刚要贴到对方的额头上,林彦俊却突然在梦里一个哆嗦。他不知梦见了什么,睫毛湿淋淋的,哽咽着说了一句。


 


“长靖,对不起。”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尤长靖正蹲在床头边看说明书,手边是一塑料袋新买的药,乱七八糟的冲剂和胶囊。


 


林彦俊好像才从梦魇里醒过来,他摸摸自己额头上的湿毛巾,笑了一下,说:“长靖,有水吗?有一件我一直不想说的事,现在我想向你坦白。”


 


尤长靖跳起来,慌慌张张给他倒了杯温开水。林彦俊嗓子还有点哑,他端了碗白粥来,只说:“不急,你先喝点粥。”


 


尤长靖其实心里把这个坦白的时刻想了千遍万遍,预演谋划,但还是故意表现出不动声色的样子。好像他没那么期待知道林彦俊和他母亲的事,也没那么期待知道过去种种荒唐惨烈的家族丑事。




他猜中了一点,但不是全部。


 


 


 


十六岁开始,林彦俊就再也没坐过副驾驶。


 


他对这个位置有一种天然的心理阴影。这个角度和视野,总能让他一遍又一遍回想起雪地里飞出去的男生。


 


他继承了他母亲的固执,在某些方面总是偏执得过分。


 


那个涂了淡粉色指甲油的女人一遍遍问他,他就一遍遍的回答:“不。”


 


不会和他分手,不会喜欢女孩,也不会继承家产。


 


尤长靖于他而言,是春雨,是千秋,是珍藏万年的蜂蜜,只消一眼,就慢慢融化成蜜糖。


 


女人点点头,把他固定在副驾上,两个警卫死死禁锢住他的胳膊。


 


车里空调的供暖功能坏了,寒气从身体缝隙里钻进去。广播里放着一首温温柔柔的老歌,是罗大佑的恋曲1990。


 


“每个人都是有责任的。彦俊,你的责任是承担家族企业。而我的责任,是好好教导你。”


 


她那时候其实已经开始显露出偏执和占有欲的苗头。


 


“你选择逃避责任,就需要承担代价。”


 


车外飘着细碎的雪花,尤长靖的喘息间带着朦胧的白雾,他远远地跑近了,蓝灰色的格子外套被风卷起来,像一只鸟。


 


她踩下了油门。


 


于是那件外套就逐渐离得越来越近,很快地,飞了起来。


 


像一只鸟。


 


他原本一直以为自己是尤长靖的守护者。他努力张开怀抱,想给他遮挡一方天地,想用自己单薄的后背撑起一切,不需要他知道。


 


那时候林彦俊才猛然发觉,他从来不是什么保护者,深深给了尤长靖一刀的人,是他自己。


 


他的固执,他的弱小,他对一切的无能为力,都是造成这一切无法挽回的原因。


 


泪水几乎不受控制的哗啦啦涌出来,他沙哑的哭嚎被按进喉咙里。他想下车,想去看看雪地里被剐蹭了几圈跌倒的小男孩。


 


可是四肢被紧紧按着,他除了不停的流泪,唯一能做的,只有点头。


 


他点点头,说好。


 


和他分手,和别人订婚,继承家族企业。


 


他没办法守护自己的宝藏,他听见自己的心开始慢慢腐烂了,一点一点,从里向外。


 


车外的小男孩咳出鲜明的红色血迹,一下一下,像是一根根箭扎在他心尖上。


 


那一刻林彦俊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的理智和情感统统被烧成了黑色羽毛般的片片灰烬,卡在他的咽喉里,把他的眼泪不受控制的逼出来。


 


他整个人都在抖,不受控制地抽噎,从手指尖开始发麻,一直蔓延到上臂。


 


林彦俊抽动着,用力攥住自己的手腕,指甲陷进去,才终于从麻木中找回了一点痛感。




那首缠绵的情歌终于唱到了尽头,从老旧的收音机里发出的温柔音乐极为讽刺的哼着,像女人漂亮的长指甲。


 


那首歌的结尾重复唱着:永远无怨的是我的双眼。


 


他盯着那个一瘸一拐的背影,那个蓝灰色的格子外套,在心里说了无数遍


 


对不起。


 


 


 


 


 


白瓷碗里的白粥凉了。


 


林彦俊低头,怪怪的笑了一下。他盯着白瓷碗,好像那里盛满了的血肉。


 


他像一个穷途末路的侠客,从身体里拔出箭尾,血从身体里哗一下流出来。他盯着自己胸膛上的伤口,满手是血,不知道该摆什么样的表情。


 


尤长靖动了动眼睫,他的额头抵着林彦俊的,那里还留了一点高烧消退的潮湿余温。


 


他僵直的后背就软了下来,抬手摸了摸尤长靖的后颈。


 


“对不起。”


 


这句话他藏了很久,很多很多年。再次遇见他的时候他不敢轻易说出口,两个人心意相通的时候他也不敢轻易表明。


 


直到现在,他终于把藏了很久的,压抑的道歉说出了口。


 


尤长靖摇摇头,他看着那双眼角泛红,却不肯落泪的眼睛。


 


“你不用道歉的。其实我们是同一种人。为了认定的东西,感情啊爱啊,我们都可以不顾一切地去冲。撞了墙,磕的头破血流也不回头。”


 


“幸运的是,这些难过的经历,是我们共同拥有的。”尤长靖顿了顿,“更幸运的是,我们找到了彼此。”


 


林彦俊专注的回望他,冷不防低下头亲了他一口。


 


 


 


他们兜兜转转了这么多年,尤长靖却始终觉得他还是那个高中的大男孩。


 


他还是讨厌数学课,还是会把国语试卷上每个句号用黑色圆珠笔涂满,还是会在遇到霸凌时出头阻止。


 


还是很爱他,也很值得被爱。


 


 


 


 


 


从医院挂了点滴回来,暮色已经降临。


 


两个人手牵手在人行道上走,把手臂挥的好高。


 


林彦俊笑他走路同手同脚,尤长靖就把棒棒糖——他陪林彦俊看病时无聊买的——从嘴里拿出来,气鼓鼓地单脚跳了半天,才把自己的同手同脚改过来。


 


此时天色渐暗,带点潮气的微风轻轻飘着,漫天浅粉的云映着浓郁的朝色。绿化带外侧是热闹的市井喧嚣,内侧是两个交叠的影子。


 


他耳朵里传来拥挤嘈杂的齐声鸣笛声,混乱的叫卖声,唯独眼前是黑白分明的人,干干净净,眼睛里不带一点杂。


 


他忽然觉得挺快活的。这种快活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过了。就像是清风拂面,舒展四肢,迎着晨风长长的吸一口气,再重重地吐出来。


 


两个人鼻尖对着鼻尖,尤长靖嘴里的棒棒糖棍还不小心戳到了他的下巴。


 


于是他说,“我要亲你啦。”


 


尾音上挑的一个“啦”字,不是郑重地征询,是快活的告知。


 


尤长靖眨眨眼睛,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勾着他的脖子向下一拽,他的嘴唇就被堵住了。


 


尤长靖的舌尖跳动着去挠他的上颚,他倒吸一口气,很深的用力吻回去,糖果的甜味一点点渡进他的口腔里喉咙里。


 


尤长靖的头发被他刚刚深吻时失控的手指揉得卷翘起来,脸红红的,嘴唇泛着湿润的光。很可爱。


 


尤长靖勾着他脖子的手却一下子放下来,脸涨的通红。


 


林彦俊回头才看到巷口有大妈在盯着他们俩,眼神透露着八卦的味道。


 


尤长靖恨不得把头埋进他胸口里,“有人诶,你刚才怎么没看一下。”他的眼神慌乱,头低的快要埋进地里去。


 


林彦俊难得的卡了壳,“刚才……忘了……”


 


因为你太好看了,他在心里想。


 


太可爱,太耀眼,也太珍贵。


 


一不小心就忘了原则,也忘记了这个世界。






 


他们再次重逢的时候,林彦俊不敢奢求,他小心翼翼的爱,小心翼翼的藏起温柔。




直到现在,他好像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拥抱他,吻他,把他的宝贝完完整整地放在心上,裹成团,藏起来。




他从前从未奢求过家庭。




他以为家人只不过是被血缘联系着,被迫共同生活的人。他被家庭负累,被责任束缚,从来没有体会过什么是真正的家庭。


 


直到他遇见尤长靖。


 


爱人是他唯一且仅有的一次,自主选择家人的机会。


 


他意识到他想和这个人长久的生活在一起。


 


 


 




千年万年太久,朝夕相对也值得感激。


 


 


 










 


 


 


 


 


 


 


END












终于!写完啦!


果然从没有存稿的我,还是没能逃脱每次连载写到一半就想立刻完结的命运(……)


这篇文其实前半部分整体风格挺压抑的,以至于我写的很慢,基本上熬一整天才能写一两千字。


两个人都竭尽全力隐藏自己的爱,隐藏自己的感情。但真心总是会溜出来的。于是执着的,用尽全力去爱的人,也会收获同样热烈的真心。


就是这样啦,可能这个故事没有被我讲的很好,但还是希望我已经把它说的完整啦~


非常感谢这段时间以来大家的陪伴和支持♥让我有勇气把这个故事慢慢讲下去。敲锣打鼓求长评呜


最后,


千年万年太久,朝夕相对也值得感激。




谢谢大家!